
本文转自:保山日报
神汤祛疾疴,膏泉悦身心 (旅居云南 好在保山)
——保山温泉的千年疗愈档案
陈树龙
保山,古称永昌。这里曾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繁华的“滇西大都会”,自古以来就以奇特的自然、人文景观和丰富的物产吸引着世人。在众多奇特的景观中,星罗棋布的温泉最为璀璨夺目。保山的温泉,仿佛具备神秘力量的磁铁,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们奔赴而来。
保山温泉沐浴文化历史悠久。明代曾担任翰林院侍读的毛铉,在洪武年间到过保山(当时称“金齿”),曾写下《金齿八景》,“八景”之一便有“温泉晚浴”。南明户部主事刘之谦之子刘坊,是明末清初知名学者,生长在永昌,他所写的《永昌八景》之一也有“金鸡温泉”。明代地理学家、旅行家徐霞客游永昌时,曾根据当地居民的介绍,多次寻找、沐浴温泉。清代光绪《永昌府志》卷六十“名胜”记载,永昌府凹底温泉“春时浴者络绎不绝”;蒲缥温泉“春间,远近浴者络绎不绝”;《永昌府志》记载的温泉还有保山县金鸡温泉、仙人洞温泉,龙陵厅北岭汤泉,腾越厅温泉等。其中,记载最多的是腾越厅温泉,除大洞温泉、硫磺塘外,还有蚂蚁窝、缅箐、猛蚌、癸甸、阿幸、板山、猛连、清水河、江苴、曩采、蒲窝、丙洒、猛弄、清水、明朗等温泉。光绪《腾越厅志》卷四“名胜”对大洞温泉和“一泓热海”作了详细描述。
在保山的历史上,无论是本地居民,还是到当地任职的官员,或者是路过的旅客,都对这里的温泉沐浴情有独钟。究其根源,是因为这里的温泉在清除疲劳、治愈疾病上有神奇的效果。光绪《永昌府志》记载,凹底温泉(今施甸娲女温泉)“水如汤沸,有天生磺,能治一切疾症”;北岭汤泉(今龙陵邦腊掌温泉)“浴之可除疾”。光绪《腾越厅志》记载,大洞温泉“祓除者如临沂水,和缓得中,出于自然”。
而一些官员和文人墨客的吟咏,更是为保山温泉的舒适宜人和神奇疗效增添了有力的证据。清代被称为“吴中七子”之一的赵文哲(乾隆年间任户部河南司主事),乾隆三十三年(公元1768年)随阿桂出万仞关征缅,后因病提前入关,班师回朝路过永昌时,“一鞭偶过金鸡村,聊洗当年战场血”,到金鸡村温泉沐浴,写下了诗歌《浴金鸡村温泉》。在诗中,他用“南州炎德古所云,随地丹砂自融结。元扃不闭阴火然,沃此琼田三尺雪”来形容大自然的恩赐给保山带来了丰富的温泉资源。温泉水涤去了寒气,让诗人感受到了盎然春意。沐浴之后,诗人“振衣一作盘礴臝,病马无端脱尘绁”。经历过战争的血雨腥风,身体和心灵都受到创伤,诗人原本已是一匹“病马”,但在金鸡村温泉沐浴后,“振衣盘礴”,心情洒脱,超越凡俗,这不得不归功于永昌温泉的神奇疗效。
同样是金鸡村温泉,明代崇祯九年(公元1636年)中举的永昌人潘世澄在其诗《春日游金鸡村》中称赞“风清新浴爽,佳况动山川”;清朝光绪年间的永保书院贡生魏上暹在其诗中称赞“洗尽风尘无点垢,厥疾皆瘳”;而光绪年间腾越贡生、书法家黄槐清《夜浴大洞温泉》中的“侧卧上流静洗耳,仰吞北斗乐充饥,终宵清趣忘天晓,晨拂湿须向旭晞”,则别有一番夜浴静洗的情趣。
千百年来,保山的温泉深深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们。这种让人心驰神往的吸引力,不只来源于其神奇的疗效、舒适的体验,也来源于保山奇特的景观、旖旎的风光。寄情山水、踏雾寻岚的徐霞客,也对保山温泉情有独钟。进入永昌后,他先后到大洞温泉、蒲缥温泉、金鸡村温泉等汤池中沐浴。在腾越,他惊叹于硫磺塘(今腾冲热海)蒸云沃雾、翻腾滚涌、万珠跳丸的壮观景象,浓墨重彩地描绘了这一奇观:“遥望峡中蒸腾之气,东西数处,郁然勃发,如浓烟卷雾,东濒大溪,西贯山峡。先趋其近溪烟势独大者,则一池大四五亩,中洼如釜,水贮于中,止及其半,其色浑白,从下沸腾,作滚涌之状,而势更厉。沸泡大如弹丸,百枚齐跃而有声,其中高且尺余,亦异观也。”而“蛤蟆嘴”热泉在他的笔下更是令人惊心动魄、如梦如幻:“坡间烟势更大,见石坡平突,东北开一穴,如仰口而张其上腭,其中下绾如喉,水与气从中喷出,如有炉橐鼓风煽焰于下,水一沸跃,一停伏,作呼吸状。跃出之势,风水交迫,喷若发机,声如吼虎。其高数尺,坠涧下流,犹热若探汤。或跃时,风从中卷,水辄旁射,揽人于数尺外,飞沫犹烁人面也。”
徐霞客笔下的硫磺塘,汹涌、郁勃、喧沸、炽烈。到了清代,硫磺塘被开发为一泓“热海”,因其“波涛汹涌,气象万千,奔腾澎湃,热浪翻波,光怪陆离,滚锅发涨”,成为腾越名胜。而永昌的温泉,却不仅仅是汹涌和炽烈。在典籍里,她是大洞温泉“似浴兰汤,润泽可人”的温润;在诗人的吟唱中,她是金鸡村温泉“氤氲瑞气浮,酿出泉流,汤池烟霭最温柔”的缥缈。周边或雄犷峭拔、或幽玄静谧的景色,为温泉增添了些许的魅力。在古籍中,有大洞温泉的“怪石嵯峨,巨细不一,或类卧狮,或如伏虎”;有仙人洞温泉的“峭壁悬崖,有鬼斧神工之妙,跻攀者如入琅嬛福地”。在永昌沐浴温泉,不仅仅是用涌动的泉水疗愈筋骨,更是将身体安放于山川云雾间,用奇异的景观愉悦心灵,让身获康养,心得涤荡。
千百年来,保山的温泉魅力从未褪去。如今的保山,温泉景区建设日新月异,但暖玉温汤的神奇力量始终如一。历史的温度从未冷却,让我们循着古人留在典籍里的吟唱,走进保山,走进一泓古老的温泉,体验汤泉的温度,触摸水汽里的文明,与古人并肩——沐浴,康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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